他那认真研究的模样颇具童真,却令很精神的神经不禁抽痛,他有一瞬间很不想回忆,自己刚从谁那儿看见过一模一样的同款。

实话实说告诉达米安,他的萧【应该】不具备英灵达米安赠礼的特殊功能,小儿子会失望,掩饰得格外好的快乐也会烟消云散。很精神迟疑了半晚,还是什么也没说。

蝙蝠侠保持沉默是常态,罗宾并不会察觉到这份深沉的父爱。

这时候,意外就来了。

女孩们要去揍小丑,本来不算什么大事,很精神理论上不允许。由于涉及到了芭芭拉,他也可以睁只眼闭只眼,默许她们等小丑断掉的骨头长好一半,再在他的密切监控下摸进来揍。

但是,领头人特殊的隐藏身份掺和其中,加之她很不对劲地屏蔽了迦勒底的联络,一下便触发了很精神的警报。

迦勒底的同位体也急,却不到很精神的十分之一急,他们颇为确定地表示撒拉已经够乖巧了,哪怕她的确很厌恶小丑,的确有可能趁机干点坏事,也不会违背他们的原则,一劳永逸把小丑干掉。

很精神判断同位体们集体脑子进了水,在这件事上极不清醒:“也就是说她想过要干掉小丑,只是没成功而已!”

有一个异常简单的推论。

如果这个世界存在小丑的克星,那这个人一定是——

……不,不是蝙蝠侠,蝙蝠侠顶多象征性地出现在选项里。

他是小丑的宿敌、被小丑掐住死穴的倒霉鬼,他们之间分不出胜负,小丑遇到蝙蝠侠,永远不会产生老鼠撞上猫的愤怒与无力。

小丑的恐怖之处在于善于玩弄人心,天克他的那个人在这方面更是无师自通的天才。

小丑没有道德,无视法律,却仗着自己是精神病不会被判死刑,蝙蝠坚守不杀原则,恨他又不会干掉他,才得以得意至今。

很巧,那个人也不在乎法律,为了仅有的少得可怜的在意的东西,甚至能比小丑更没有原则。

以前他们不存在利益冲突,彼此泾渭分明,就像两条坏得颇具共同点的平行线,很难产生交集。

——这个人就是卢瑟。

蝙蝠侠从未想象过卢瑟和小丑对上的情况,讲真的,光是这两个名字同框出现,便将他脑内炸得嗡嗡作响。这已经不是头脑风暴思考谁能赢的问题了,怪异并着复杂的情绪从心间直窜天灵盖,很精神当时就麻了。

尝试理解一下,一个卢瑟狭窄如针孔的心里赫然放着一个、错、若干个蝙蝠侠,若干个小丑因此登上了她的回收名单,她会将仇恨藏在心里,平时纯良无害不见异常,待到机会出现……

很好,若干个哥谭即将爆炸。

但显然,这个卢瑟并不在乎。

只要布鲁斯·韦恩及其家属幸福安康,世界依然美好。

“……不阻止她,世界要完蛋!”

连与平行世界女儿还不算熟的他都能瞬间想到的事,复数的同位体怎么可能突然犯傻?

连他安详如同普通老人的父亲也说:“孩子,别太紧张,撒拉顶多有些爱玩,你完全可以相信她对家人们的爱。 ”

很精神相当不理解。

这份不理解在bat挡在他面前时飙至巅峰。

“bat!”

很精神一眼望见那道从空中坠下的漆黑身影,紧跟在他身后的罗宾不用说,早就冲上去了,他本人出于错愕,反而微不可见地顿下了脚步。

他与长成的提姆也不熟,可在他的潜意识里,成为蝙蝠侠的提姆——怎么都该是蝙蝠堆里最不容易晕头的那个。

“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,我很清醒。”bat透过头盔的白膜定定看着他,双脚踩在原地不动,徒手便扔掉了一个碍事的达米安。

很精神极力控制住自己,才没有本能地甩出尖锐的质疑,刺伤眼前这个仿若坚不可摧的儿子。

不带防范措施的纯粹的信任,不应该出现在任何一个蝙蝠侠的计划表里。这不仅仅是多疑者的强迫症发作,还附有一次次血的代价。

“我以为至少你会清楚,bat,你得抓稳她。”很精神语气生硬,“即使是肉眼难以捕获的不稳定因素,也有可能成为引燃导火索的那颗火星,你不能否认,微小的疏忽往往会造成最严重的后果。”

放心,把他杀了他也没法把真正的心里话说出口:如果杀了小丑,那个女孩以后要如何跟你们相处?那会……那会毁了你们来之不易的关系!

bat却佁然不动:“我抓不住,就事 实而论,她才是最不可控的存在……所以,我们都习惯了。”

很精神一愣。

“我只能做此刻我唯一能做的事。”

bat嘴角轻扯,自他身后,铁门被撞得巨响,触发的刺耳警报声仅乍响了一声,防止危险病人逃跑的安保系统飞速停运又转瞬恢复,仅留出供自己人顺畅通行的时间。

他一边躲闪很精神和小号恶魔崽子的攻击,一边在腕间的微型电脑上虚点,放出飞行器将零星几个伺机逃跑的家伙电击伺候,利落地丢回病房。

错身之际,bat才接着道:“那就是,替我的罗宾兜底。”

“哥!”

“红……bat!”

突然插话的女孩们大受震撼:“天呐,你可真酷!”

他的罗宾则大为感动:“哥,你是最酷的蝙蝠侠,你真的好爱我哦!”

很精神来势汹汹,一个bat双拳难敌四手,撒拉和斯蒂芬妮手拉手直冲小丑的病房,芭芭拉和卡珊德拉很讲义气地留下殿后。

她们下定决心,自己揍不揍小丑无所谓,务必要让撒拉揍到小丑!

很精神忽然哭笑不得。

喜提队友与自己并肩作战,bat竟也诡异地沉默了须臾。

是的,因为他先前还没说完……算了撒拉已经跑远了,还是继续说吧:

“……何况,你怎么确定我就真的没有留后手?”

大家:“?”

熟悉的感觉,熟悉的风格,是亲的三儿子没错。很精神瞬间安心。

蝙蝠少女无语又不掩欣慰地锐评:“红、哦不,bat,你真是一点也没变啊。”

现场唯一罗宾发出唾弃的声音:“啧,这只鬼的血管里流的是咖啡味的毒液!”

……

感谢队友们感天动地的配合,我和斯蒂芬妮姐姐顺利潜入阿卡姆,突破长眼睛似的实时失效的重重机关,找到了打着石膏卧床不起的目标小丑。

我没有道德,没有关爱残疾弱势群体及精神病患者的原则,也就把小丑踹下病床,礼貌客气地打了四顿。

打一顿我就给他扎一针,看着要断气了我就又补一针,放心,调整过剂量,只包治致死内伤不包治断胳膊断腿,我还专门穿上了托尼改良过的战甲,全身武装到位,不怕这坨绿色化学污染物突然暴起伤人。

打到第二顿的时候斯蒂芬妮姐姐还积极参与,到了第三顿时她有所迟疑,退到一旁死盯着小丑,握紧武器,浑身紧绷着替我压阵。

到最后,就差一比一打断脊椎的步骤了,她忽然谨慎地拉住我,一脸浑身发毛的惊悚:“等等,b,我感觉情况不太对,小丑居然一直没吭声,甚至……”

“从我们进来以后,他没有再笑过!面无表情的小丑——怎么可能?!”

“诶?有吗姐姐?”

我疑惑。

以前我用过的代号蝙蝠少女和芭芭拉姐姐重了,我不在意称呼,直接让她们在秘密行动期间叫我b,暂时和爸爸用一个代号。

“我光顾着揍他了,完全没注意到哎。”

“唔,也许是因为,小丑觉得无法改变的结局很无聊?又或者……”

“他突然怕了,也说不定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