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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公主从东宫离开之后,一路走向她的百香殿,“顺路”途经了二皇子的流云殿。
三公主到流云殿的时候,正好瞧见那女官进了流云殿之内。
想到她那位眼高于顶的二皇嫂知道圣旨内容的表情,三公主眉眼间闪过几分舒爽。
随后,她远远对着流云殿笑了一瞬,又转头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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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公主离开流云殿之时,那女官正在殿外通禀。
“圣上口谕——”
随着,女官这一声音落下,整个流云殿都跟着动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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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云殿极大,殿内还有一个独立的小花园,花园之中,立了很多灯笼,每到夜间,灯笼便在花丛之中散出光亮,将每朵花都照出各种绮丽的颜色,很美。
以前的每个夜晚,二皇子妃都会靠在窗边静静的欣赏这样的美景。
但今日二皇子妃没有这样的心情。
“该死的李慈,李慈!”二皇子妃坐在梳妆台前,细细瞧着自己额头上的伤痕,咬牙切齿的捡起一根金簪摔在地上,大喊道:“东水侯府出来的庶女,若不是那张脸肖像圣上死去的皇夫,哪里轮得到她来当公主!”
“她也就这张脸和传说中的那位有几分相似罢了!这性情哪里比得过那位?”
见二皇子妃动了怒,其余的宫女立刻跪倒在地,齐声劝道:“主子息怒。”
二皇子妃哪里息得了这个怒?她瞧着自己额头上的伤口越想越生气,当即拍着梳妆台问道:“二皇子呢,他在哪?”
她跑去太极殿,为了二皇子筹谋,二皇子倒好,到现在都没影,她带着伤回来,二皇子也没有出来关怀她一句!
“回主子的话,二殿下现下正在书房呢,应当有事在忙。”
跪在下首的宫女回道。
二皇子妃“嚯”的从梳妆台座椅上站起来,抬脚便往殿外走去,瞧着是要直接去书房找二皇子。
其下的宫女也不敢拦,只低着头,一路随着二皇子妃往书房走。
流云殿的书房在殿后,连着一片假山翠松,九月金秋时候,此处也不见枯黄,处处依旧一片绿色。
二皇子妃绕道假山附近,远远瞧见书房,便快步向前走去。
书房门口的守门侍卫上前拦着,却被二皇子妃一声“滚开”呵斥。
但侍卫不能让开,因为守门是他的职责,他若是让开,回头定要受主子的罚,但是他不让开,又激怒了二皇子妃。
二皇子妃冷笑一声道:“我说话不管用是吧,来人!把这奴才打死!”
二皇子妃出身可了不得,她亲爷爷是当朝右相,很得圣上欢心,在朝中不说是呼风唤雨,但也是一方人物,同时,自从二皇子妃和二皇子成亲之后,白右相就开始推动废太子,请立二皇子的进度。
可以说,白右相就是二皇子登基的基石。
因此二皇子妃十分嚣张,在二皇子面前可能会稍微收敛,但是在一个侍卫面前,二皇子妃连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二皇子妃话音落下,她身后边站出来几个女武婢,瞧着当真要对这个守门的侍卫动手。
眼见着书房门口要起一场争执,里边的人终于走出来了。
“霜儿,这是生了什么急事?”
门被推开,从里面走出了一位身形挺拔的男子。
其人及冠年岁左右,眉目锋锐,同太子殿下有四分相似,但因轮廓偏柔,更添出斯文气,同锋芒毕露的太子又不尽相同。
正是二皇子。
瞧见二皇子出来,二皇子妃立刻告状:“你养的这狗奴才竟然敢拦我,我来找你,他都不让我进!”
说话间,二皇子妃提着裙摆奔向二皇子,看起来是想一头扎进二皇子的怀抱中。
但是二皇子的第一反应不是张手抱住二皇子妃,而是转过头将他身后的书房的门关上。
因为二皇子的动作,二皇子妃下意识瞥了一眼书房之中——自从她和二皇子成婚到现在,已经快有半岁了,但是二皇子从不曾让她踏入书房一步。
以前她每次到书房的时候,二皇子都不会让她进去,而是自己一个人快速出来。
当然,也不只是她,流云殿之中的所有人都不允许进这道书房的门。平日里,二皇子也是一个人待在这书房之中的。
也不知道这书房之中到底有什么样的秘密——这想法像是小猫爪子一样,在她的心头轻轻的挠了一下。
而下一息,二皇子就转过身,将她抱在怀里,并且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后背,道:“一个奴才而已,你想怎么样便怎么样。”
说这话时,二皇子看都没看他身旁的侍卫,而是揽着二皇子妃的腰往殿前走。
倒是二皇子妃,听闻此言时,窝靠在二皇子的怀抱之中,得意的回头看了一眼一旁的侍卫。
那侍卫瞧着平平无奇,一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听闻此话,只是沉默的低下了头。
现在知道错了?晚了!
二皇子妃哼了一声,道:“把这人拖走,打上二十棍。”
被这小插曲一打断,二皇子妃就忘了方才书房里的秘密,而是拉着二皇子的手臂抱怨:“你瞧瞧瞧瞧,我的额头,都怪李慈——”
二皇子妃提到李慈的瞬间,二皇子的面上闪过一丝微微的不自在,他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一挑,其中似有几丝精光流转。
“李慈——”在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,二皇子的声调缓慢的拉长,他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下垂,盯着自己面前的地面,像是思索着什么一般,慢吞吞的问道:“今日在太极殿,你撞见她了?”
“撞见了!她每天都在圣上面前转来转去,我怎么可能撞不见?”二皇子妃俏生生的翻了个白眼儿,道:“今日她在太极殿中,去给太子求情了,说是从东宫端来一碗牛乳,借花献佛的献给圣上,讨圣上欢心,圣上便将太子的禁足给解了。”
“李慈同你说了什么?”二皇子又问道。
二皇子妃便绘声绘色的将太极殿之中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,重点说自己被圣上扔了个奏折,砸到额头的事情。
奏折是比较硬的,纸扔过来的时候带了点重量,在她娇嫩的额头上划过,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,上面出了一点点小血迹,不过因为太细太小,都可以忽略不计。
但是二皇子妃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,自然觉得像是天塌了一样接受不了,反反复复的说自己额头上的伤痕,还把自己的脑袋凑到二皇子面前,给二皇子看。
二皇子妃说这些的时候,本意是想让二皇子心疼她一下,但是,二皇子却看都没看她额头上的那点浅伤,只又追问道:“母后已经为太子解禁了?”
“是呢。”说到此处时,二皇子妃的面上浮现出来几分不满:“圣上也太偏心了,太子之前战前失利,又瘸了一条腿,现在还跟个伶人搅和在一块,圣上还偏着太子!我不过是说了两句实话罢了,圣上便将我赶出来了!”
二皇子妃是真的在为二皇子不值,但二皇子却是神色淡淡,道:“他是长子,多得了几分圣上宠爱罢了,不必挂心,我倒是有一计,可让圣上疼爱你几分。”
“疼爱我?”二皇子妃脸上浮现出几分疑惑,她问:“如何让圣上疼爱我?溜须拍马之类的事,你便不要说了,我总是拍不到圣上喜欢的地方上去,保不齐还要拍出点祸患呢。”
当时他们小夫妻二人已经走到了店内厢房之中,二皇子命其余的宫女都下去,自己将二皇子妃打横抱起来,在二皇子妃的惊呼之中,对二皇子妃笑道:“你若是有个身孕,别说是圣上了,整个大万都得疼爱你几分。”
听到二皇子的话,二皇子妃瞬间羞红了脸,把脑袋埋在二皇子的胸膛之上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只是暗暗期待。
旁人都说她嫁给二皇子是心气儿高,想要做皇后,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嫁给二皇子是因为喜欢二皇子。
她早在很多年前,就曾经见过二皇子。
那时候她还很小呢,大概七岁的样子,同母亲去寺庙上香,她很贪玩,趁着丫鬟摸摸不注意自己在寺庙之中乱走,走丢之后就蹲在地上一直哭,恰好撞见在寺庙中上香的二皇子。
那时候的二皇子已经十二岁了,瞧见她蹲在地上哭,就给了她一把甜枣。
那一把甜枣一直甜了她九年,正好她十六岁即将出阁的时候,太子失了一条腿,二皇子有意寻找一个强硬的妻族,正好她的祖父有意押注于二皇子,正好,一切都是正好。
二皇子妃低头的时候,没有瞧见二皇子看向她时,眼底里涌动的算计。
一个刁蛮任性但脑子不够用的貌美妻子,在政斗上没办法给他提供什么帮助,但在子嗣上,却好用的很。
只要二皇子妃有了孩子,只要他有了子嗣,朝堂中人就会更偏向他几分,毕竟他那大哥到现在都没成婚。
二皇子将其压入到床帐之中,一番云雨了事之后,便将昏死的二皇子妃独自一人扔下,自己去隔壁的客厢房沐浴,等将自己洗干净后,便起身回了书房。
此刻书房的门口已经换了另一个侍卫在值守,二皇子瞥了他一眼道:“上一个侍卫,给他多送些银两——我的门不允许任何人进。”
就算是二皇子妃也一样。
二皇子从来没有和二皇子妃说你不能来我的书房,他只是让下面的人将二皇子妃拦回去而已,当二皇子妃发怒的时候,他会出来劝解,但下一次他的人还是会将二皇子妃拦在门外。
他的底线并不会因为二皇子妃而更改,只不过他这个人惯会隐藏,习惯性的将矛盾落到别人的身上,他让二皇子妃误以为是侍卫不开眼拦着她,而不是二皇子不允。
门口的侍卫低声应下。
二皇子转头满意的去推开了书房的门。
书房就是一个普通的书房,进门就是一面靠墙的硕大书架,左手边临着窗摆了一个临窗矮榻,右手边是一个读书用的书案。
二皇子缓缓踱步到书案旁。
在书案之上摆了一张画像。
画像上是一妙龄少女,细眉长眼,眉心一点小痣横添出三分慈悲。
二皇子伸手探去,在触碰到画中人的瞬间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“阿慈——”二皇子低声呢喃着妹妹的名字。
“再等等二哥。”
这天下都该是我的,包括你,我的妹妹。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