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解除封印(1 / 2)

进狱系邪神 唇亡齿寒0 3749 字 1个月前

第54章 解除封印

审判官临时办公室。

艾瑟伏案奋笔疾书,纳谢尔坐在书桌侧面,两只脚跷在桌上,手捧一杯午日红酒,优哉游哉地啜饮。

“你听说了吗?宣教长要求典狱长回圣城述职,三天后就有船来接他。”艾瑟头也不抬地说。

“唉,我们敬爱的典狱长大人搞不好要一去不回了。”纳谢尔笑嘻嘻地说,脸上没有半点儿遗憾之色,“我们要跟他一起走吗?”

“不行。我们要等到首席审判官下达调令才行。”

纳谢尔的笑容渐次消失:“我受够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。东西难吃,床难睡,也没有什么美人。噢,维夏德兄妹勉强算是。可除了他们,这里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。”

“纳谢尔,你是圣职者,你不应该耽溺于舒适享乐,更不能贪恋美色。”

“怎么,你生气了吗?因为我没有把你算进‘美人’的行列?”

艾瑟翻了个大白眼:“说起来,你觉不觉得我们应该再找个间谍?那个叫尼古拉的实在不可理喻,我跟异端分子没法交流。”

“那你要换谁?感觉莱曼·维夏德最近跟那个叫卡洛斯的走得挺近。可是那个汉子不像是会出卖朋友的……”

“只要给的利益够多,谁都能出卖朋友。”艾瑟淡淡地说。

纳谢尔叫起来:“我就不会!给我再多利益我也不会——”

震耳欲聋的巨响打断了他。

整个监狱突然间地动山摇。书架上的书本文件哗啦啦掉落,桌上的酒瓶砰然落地,红酒渗入地毯,沁出一块如同血迹的暗红。窗户玻璃纷纷碎裂。建筑物仿佛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玩具屋,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,用力摇晃。

纳谢尔后仰着翻到在地上,艾瑟一把抓住烛台,防止烛火点燃纸张酿成火灾。两个人连忙伏低身体才勉强维持平衡。

警报钟声响彻整个海角监狱。

“怎么搞的!又是谁的妹妹来了!”纳谢尔狼狈地爬起来。

艾瑟冲向窗口。透过只剩下窗框的窗户向外张望。

他看不见星星和月亮,也看不见波光粼粼的大海。

一切景色都被一具硕大的、扭曲的、蠕动的躯体遮挡了。

那躯体不具人形,却长着人的手和脚,以爬虫类的姿态爬行着。从它高高隆起的背部钻出一个新的肉瘤,那东西发出婴儿般的尖叫,如同新生儿呱呱坠地,可它没有嘴巴,血管凸起的表面上只有一只大如满月的竖瞳眼睛。

眼睛。眼睛。到处都是眼睛。蠕动的肉山身上镶嵌着无数的眼睛,手臂上也是眼睛,手掌中也是眼睛。那些眼睛同时睁开,同时眨眼,好似夜空中闪烁的星星……

艾瑟大脑嗡嗡作响,眼前阵阵发黑,黑暗中群星闪烁,满月高挂。他尝到了某种咸腥铁锈的味道,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,他的眼睛和鼻子都在流血。

“不要和它对视!”他猛地回身,将纳谢尔推回屋子深处。

纳谢尔只能看到窗外有山峦般的黑影在移动。他被五官流血的艾瑟吓坏了。

“那是什么玩意儿?!”

“我不知道……一个怪物?外世邪魔?”

纳谢尔愣了愣,流下冷汗:“该死,难道是首席审判官说过的那个……监狱地下的那个东西……?”

“我也不知道,按理说监狱还在,巫术装置仍然在运行,那东西不可能逃脱的……”

艾瑟用手背抹去鼻血,他的一只眼睛已经被血色充满,“总而言之,先去维持秩序!”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,像是在计算着什么。

纳谢尔望着他,眼神忽然变得毅然。他握住艾瑟的手,坚定地说:“还用不着你出手。你去维持秩序,我来对付那玩意儿!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老天啊艾瑟,你就听我一回吧!”

他拔出空剑柄,推门而出。

监狱里已经乱作一团。惨叫声、哭喊声、咒骂声此起彼伏。时不时的,巨响伴随剧震抵达,所有声音都被雷鸣般的响声遮盖。

纳谢尔一路向下,监狱西侧的楼梯已经坍塌堵塞,纳谢尔不得不掉头寻找另一条楼梯。一路上到处都是碎石瓦砾,下面露出一只破碎的手或脚。

广场上,看守们无头苍蝇似的四处乱窜,不知是该迎击敌人还是管束趁机乱窜的囚犯。而囚犯们与其说是在趁乱越狱,不如说是在张皇逃命。

主建筑有三分之一已经坍塌,好像被什么东西整个砸扁。在倒塌的废墟中,一个巨大的蠕动肉瘤一边发出尖锐的叫声,一边挥舞着长满眼睛的肢体。它击碎塔楼,压垮吊桥,行动仿佛全无目的,只是单纯为了破坏所见的一切。

看守们起初还想勇敢地和怪物战斗,但很快不是残肢乱飞就是惨叫逃窜。一个看守和那怪物对上了视线,千百只眼睛捕捉到了两只眼睛,看守一瞬间从无数的竖瞳中看到了他自己呆滞、茫然的身影……

他愣了愣,然后发出人类所不能发出的凄厉惨叫。他脸上的每一个器官都在流血,他用手指在皮肤上抓出道道血痕,最后将指甲抠入眼眶,生生将自己的眼睛挖了出来。

纳谢尔连忙低下头,不去和那怪物对视。他借着地上的影子和震动判断怪物的方位,然后提着空剑柄迎了上去。

“管你是外世邪魔还是远古邪神,都给我去死吧!”

***

莱曼从昏迷中醒来。

他躺在冰冷的地板上,身上覆盖着一层灰尘和碎石。

该死,他怎么晕过去了?发生了什么事?

脑中最后的记忆是一只巨大的、如同满月的竖瞳眼睛。可每当他回忆起那个画面,耳边就会爆发尖锐的耳鸣。他的大脑阵阵作痛,好像有人在用电钻搅动他的脑浆。

不行!不要再回想了!

莱曼强行将那恐怖的画面驱逐出脑海。他知道世界上有些东西不可注视,不可聆听,不可思考,否则连自己都会发疯。

他努力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事物上。眼前是一片残垣断壁,好像刚刚经历过轰炸。冷风从天花板和墙壁的破口涌入,带来无数的惨叫声和吼叫声。

监狱被怪物破坏了。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怪物?难道是镇压在监狱地下的邪神?它的样子和大地之口地底的变异行尸有些相似,但更为庞大恐怖……不行!不能在脑中勾勒它的模样!想想别的!

莱曼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,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。

现在四下无人,他从神之匣中取出影子戏法,又将洞启之刃沾上自己的血。

握住猩红的匕首,融入阴影之中,他这才觉得自己得到了保护,稍微镇定了一些。

其他人怎么样了?斯莱文副队长当场死亡了?其他看守呢?囚犯呢?尼古拉,卡洛斯,乌戈……赤电,繁星,蒲公英……

“莱曼先生!莱曼先生!”

小小的叫声从角落传来。

莱曼一边喘息一边移动目光,看见一块碎石后探出银灰色小脑袋。

“……蒲公英!”

莱曼从阴影中伸出手,让小老鼠跳进他的掌心。暖烘烘、软绵绵的小毛团贴着他的手掌,他这才油然而生“我还活着”的真实感。就像风暴中的船锚,稳定了剧烈摇晃的船身。

“莱曼先生,我好害怕!”蒲公英瑟瑟发抖,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,“我从没见过那种东西!好可怕!”

莱曼拍打着小老鼠的后背:“好了好了,别怕,有我在这儿呢。走,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。”

他说谎了。该死啊,他根本不知道哪里是安全的地方!

到处都是碎石,到处都是血迹,透过墙壁的裂缝和破洞能看到外面已是一片火海。

畸形扭曲的怪物在广场上蠕动。它已经分裂出了好几个个体,即使是其中最小的那个也足有一层楼那么高。

一名持剑的看守站在它面前,渺小得就像个玩具士兵。只见那怪物抬起手臂重重一挥,看守瞬间化作一摊肉泥,破碎的骨骼和肉沫四散飞溅。

一个断腿了囚犯一边爬行一边哭喊着“妈妈”。一个浑身燃烧的看守疯狂地冲向广场。有人在祈祷,有人在诅咒。蒲公英在莱曼口袋里哭泣。所有人在哭泣。

“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?明明一切都好好的!这不应该,莱曼先生,这种事不该发生啊!”

莱曼心想,他应该去战斗,他有超凡能力和遗物。可是,一旦他脑海中浮现出怪物的样子,大脑就会嗡嗡作响,鼻血不受控制地涌出,视野也变得一片血红。光是想一想就会这样,他要怎么和那东西战斗?

他曾经在殖民地面对驾驶金刚力士的矮人大师,也曾和操控泥土岩石的超凡者交手。可他们都只是人。人被杀就会死,凡人终有一死,和他们战斗没什么可怕的。但是那些东西……那根本不是人间应该存在之物……

前方的路已经被堵塞了,莱曼只好另寻出路。他沿着阴影一路穿梭向主建筑另外一侧,终于找到了一条还没坍塌的楼梯。

就在这时,一个缥缈威严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:

“莱曼!到我这里来!”

“谁在说话?!”莱曼紧张地东张西望。

“到黑牢来!”

莱曼愣了愣:“卢纳斯特?”

他不是被封印在地下吗?他的声音是怎么传递到这里的?

“快点!否则所有人都会死!我有办法杀死那些怪物!到我这里来!”

莱曼有一肚子问题想问,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。卢纳斯特固然很谜语人,喜欢拐弯抹角,但从没有欺骗过自己。

他融入阴影,朝黑牢前进。

或许是因为深埋地下的缘故,黑牢的受损程度没有监狱其他地方那么大。除了几扇牢门变形,灰尘和碎石铺了满地,这里并没有多大变化。

莱曼离开阴影,来到他的牢房的隔壁。上次他想打开这扇门,却被卢纳斯特阻止了。

“莱曼!”卢纳斯特的声音再度响起,“用洞启之刃开启这扇门!”

“可你上次不是说,要打开这扇门非得有很巨大的祭品才行吗?”

“祭品已经有了,就是那些怪物!直接举行仪式,快点!”

莱曼张大嘴。啊,没错,以那些怪物山丘般的体型,的确符合祭品的条件。可是要执行开门仪式,必须由他在祭品身上“开启”伤口才行吧?

“不需要。”卢纳斯特像是读出了他的想法,“献祭也可以由助手来执行。只要你们同处于一个法阵中,即使助手距离你很遥远,献祭也能成功!”

“可是我没有助手,也没有什么法阵……”